石头缝里种出“金叶子”
立春时节，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莲城镇平山村，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地里就传来了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。胡正标蹲在自家烟地里，正一撮一撮地掏着石头缝里的杂草根。“往年这时候，村里静悄悄的，都在家围着火塘烤火呢。”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腰，“今年不一样了，得赶在过年前把地拾掇出来，开春才不耽误事儿。”
这片喀斯特山区，土层薄得就像盖在石头上的毯子，一脚踩下去，到处是硌脚的石灰岩。可今年冬天，平山村却格外热闹——从山坳到坡地，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活，冬闲变成了冬忙。
“你看看这种地，”胡正标指着刚整理好的两分烟地，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劲儿，“往年开春急急忙忙找人整地，一亩地工钱就得一百多块，还经常请不到人。现在趁着冬天没事，自己慢慢收拾，就是多出点力气，钱可是实打实地省下了。”他弯腰捡起一块青灰色的石灰岩，稳稳地垒到地埂上，“这些石头在我们这儿可是好东西，垒的地埂比土垒的结实三倍都不止，大雨也冲不垮。石缝里还能种几窝豆子、栽点玉米，一点地都不糟蹋。”
村里人算账算得精细。技术员在村民会上给大家算过：冬天地里没庄稼，自己抽空收拾，能省下不少工钱。这还不算，土壤经过冬天这一冻一化，土质会变得松软，开春种烟，烟根扎得深，烟株长得壮实。
山坡上，几户人家正搭伙清理一片石窝子地。五十多岁的胡正友和邻居们轮流上阵，今天帮你家，明天帮我家。“这样干活热闹，还不累人，”胡正友边垒石头边说，“谁家有点重活，搭把手就过去了，既省工又省心。”
村头的空地上，几个银白色的大家伙格外显眼。村民管它们叫“会走路的水窖”——软体蓄水罐，能装十吨水，不用的时候能收起来，想放哪儿就放哪儿。
“我们这儿春天最缺水，”村民钱礼明正在给自家的临时蓄水装置注水，“趁着冬天河里还有水，从山下用水车拉上来存着，栽烟时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为了解决更多烟农的蓄水需求，合作社统一采购了一批这样的移动蓄水装置。村民可以根据需要前来租赁，用完归还。合作社理事长杨光武表示：“这样既能减轻单户烟农的资金压力，又能提高设备使用率。”
年轻人钱志旺正在办理租赁手续：“我先租一个用着，等以后种多了再考虑自己买。这样灵活，适合我们刚起步的。”
眼下虽然天寒地冻，但村里人都明白，冬天的准备，关系到2026年秋天的收成。
技术员三天两头往村里跑，这家看看整地深度够不够，那家瞧瞧临时蓄水装置安装得牢不牢。“平山村海拔高，气温低，备耕工作要做得格外细致，”技术员袁腾在笔记本上记着，“得提醒大家提前做好各项准备。”
太阳落山时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扛着农具往回走。炊烟从石墙瓦房上升起，空气中飘着腊肉的香味。
罗志祥站在自家院坝里，望着整理好的烟田。田里的土埂笔直，石头垒得整齐，旁边的临时蓄水装置已经蓄了大半的水。“地整好了，水备足了，就等开春了。”他说。
平山村的景象并非个例。在广南县的其他烟区，同样的故事正在上演——者太乡的烟农们在改良梯田土壤，珠琳镇的烟农在准备生产物资，八宝镇的烟农正忙着沤制农家肥。从喀斯特峰林到河谷坝区，冬闲时节变成了备耕生产的黄金期。
广南县烟草专卖局（分公司）副经理蒙刚表示：“一直以来我们大力推广冬闲地冬耕整地，就是要把烟农的积极性调动起来，通过错峰用工把生产成本降下来，把生产基础打牢固。平山村的做法很有代表性，体现了烟农的智慧和勤劳。”
山村的夜晚静了下来，但每盏亮着的灯下，人们都在盘算着2026年的安排。在这片石多土少的喀斯特山区，冬天的每一次挥锄，每一次蓄水，都是在为来年的春天播种希望。而这份希望在广南大地上蔓延——当千千万万的烟农都行动起来时，收获的将不仅是金黄的烟叶，更是乡村振兴的美好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