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南泸西县足马村：“姜”来可期
早春，走进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向阳乡足马村，远处山脊的轮廓渐渐清晰。近处，几间烤房安静地立在村道旁，门虚掩着，一股生姜特有的气味从里面飘出。
阮鸿飞蹲在烤房里，正把一袋袋姜种码齐。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顺手打开一袋，托起几块姜向我们示意——每块足有成人手掌大，表皮淡黄光滑，姜芽顶着一抹嫩红，像刚从土里探出头的春笋。
“这个品种个头匀、肉质紧，市场认可。”他说话时不疾不徐，语气里有种庄稼人聊起收成时才有的踏实。
四年前，这个年轻人拖着行李箱从大学校园回到村里时，没少听闲话。“供出个大学生，又回地里刨食，图啥？”亲戚邻里当面不问，背地嘀咕。阮鸿飞不是没听见，只是笑笑。他信一件事：土地不哄人。
2021年，阮鸿飞开始和村里大多数村民一起种植烤烟。
起步那阵子，他天天泡在地里，十多个工人跟着忙，从早到晚脚不沾地。烟站的技术员三天两头往他地里跑，教他看墒情、辨病害。
曾经，足马村村民的日子过得不咋样。阮鸿飞回忆，早年，“浇地靠天下雨，种啥都长不好。”
变化始于2007年。那一年起，泸西县烟草专卖局先后投入300余万元，为足马村建设蓄水池、地边小水窖和密集烤房群等设施。水管接到地头，阮鸿飞心里稳了一半——从前靠天等雨，现在拧开阀门水就到。
种烤烟、种生姜，阮鸿飞都试过轮作。同一块地，一年只种一茬姜，歇够了再种烟。
起初有老把式劝他：地闲着可惜。他不听，硬是守着烟站实验地里学来的病虫害监测方法，一垄一垄盯。
“烤烟和生姜的病，道理相通，防比治要紧。”他说这话时，语速微微加快，眼神专注，像在复盘一道解过的题。
去年，阮鸿飞申请了烟农合作社的无人机给姜地打药。手机里还存着那段视频：无人机低空掠过绿油油的姜田，雾化药液均匀洒下，像一场细密的小雨。“一边学一边栽，没别的窍门。”他收起手机，笑了笑。
离烤房不远，是一片向阳的山田。
玉米秆厚厚铺在土垄上，阮鸿飞蹲下，轻轻拨开一角，露出底下密密匝匝堆捂着的姜种。紫红的嫩芽从姜块顶端探出，蜷着，像还没睡醒。这里埋着近5000公斤姜种，能栽20亩地。
堆捂的法子是跟村里老人学的，既护芽，又保水。他看这一垄垄土，眼里有光。
2013年，泸西县各种烟乡镇成立烤烟专业合作社，逐步推出从整地、育苗、移栽、烘烤到交售的全流程“套餐服务”，规范提供耕、种、管、收的专业化服务。
基础设施打底，多元种植跟进。足马村沙壤土透气性好、昼夜温差大，适合种生姜。去年村里试种几亩，品质好、价格俏，收购商直接上门，“比外地姜还高”。村民们眼热，今年都跟着种。
生姜亩产4000公斤上下，行情好时一亩能卖8000元。阮鸿飞自己开车把姜运到邻县出售，价格比等商贩上门收购高出一些。
账算得细，是因为吃过亏。头两年种姜，品质不稳，卖不上价，他没吭声，只往地里跑得更勤。如今，订单隔三差五打来电话。他反倒比从前更沉得住气。
问起以后，阮鸿飞把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山田。他想再试试新品种，扩大规模，把村里几户想种姜的年轻人也带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