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昌剑的冬耕“辩证法”
“冬天深耕一寸土,春天多收十担烟。”杨昌剑这样理解他的冬耕实践。这位1993年出生的返乡青年,用一年时间完成了从“外出务工者”到“新型职业烟农”的转变,更在冬耕这件事上,琢磨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“辩证法”。
2024年之前,杨昌剑和许多同龄人一样,在沿海城市的工厂里打工,“每月能挣六七千元,但孩子即将出生,我不想让孩子从小就缺少父亲的陪伴,于是2024年底选择了回家”。
2025年,在烟站技术员的帮助下,杨昌剑第一次尝试种植烤烟。从整地理墒到采烤分级,这位“种烟小白”硬是靠着学习和钻研,将58亩烟田变成了家庭增收的希望——首年种烟纯收入约5万元,虽不算丰厚,但“能陪着孩子长大,比什么都值”。
真正的转变始于2026年年初的那场培训。富宁县木央烟叶收购站组织的冬耕翻犁现场会上,技术人员详细讲解:冬耕翻犁,绝不是简单的翻地。它就像给土地做一次“深度体检和理疗”,深耕能打破坚硬的犁底层,让土壤结构更疏松,增强透气性和保水保肥能力;能把藏在深层的虫卵、病菌和草根翻到地表,利用冬季低温自然消杀,大幅减少来年的病虫害基数;还能促进土壤中有机质的分解和转化,为来年烟株生长储备“营养餐”。
“以前总觉得冬天就该休息,来年开春了再翻地也一样,现在明白了,冬闲地不闲,地力要靠养。”杨昌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。更让人意外的是,培训结束不到一周,他竟自筹资金购入了一台中型旋耕机。
“一台机器要好几万,是不是太冒险?”面对疑问,杨昌剑的账算得明白:“仅靠小型农机或人工,很难在最佳冬耕翻犁期内达到理想的深耕深度和质量。请机器来翻耕每亩成本130元,而且‘一机’难求,翻犁深度也很难达到要求。要是自己有了机器,时间自己掌控,深度自己把握,才能不折不扣地执行技术标准,确保每一寸地都翻到位、晒得好。”
他的眼光不止于此。除了自家烟地,他还计划为周边农户提供有偿服务,“预计两年就能收回成本,第三年开始盈利。”
冬耕看似简单,实则大有学问。烟站技术员反复强调:“深度要保持在25-30厘米,太浅不起作用,太深会把生土翻上来。”
杨昌剑把这一标准执行得一丝不苟。他专门在犁铧上做了标记,确保每一条犁沟都达到标准深度。“土壤是有记忆的,你对它用心,它就回报你。”这位年轻的烟农,已经学会了与土地对话。
杨昌剑的冬耕实践,正悄然影响着周边烟农。
起初,邻居们对他的“折腾”不解:“祖祖辈辈都是开春才耕地,冬天翻地不是白费力气吗?还要花这么多钱买个机器。”但当他们看到杨昌剑翻耕过的土地土质疏松、墒情明显改善时,想法开始转变。
木央烟叶收购站抓住这一契机,积极发挥杨昌剑冬耕的带动示范作用,使更多烟农加入到冬耕行列,改变正以他的地块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深翻的土地在阳光下静静呼吸,等待着春天的到来。杨昌剑的思考已经走得更远:他计划明年尝试“烟叶+绿肥”轮作模式,进一步培肥地力;还打算记录不同耕作方式下的烟叶生长数据,建立自己的“种烟档案”。
“种烟不仅是生计,更是事业。”杨昌剑说,“我想证明,回乡一样能有发展,当农民一样能有出息。”
冬耕深一寸,顶上一茬粪。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传统农谚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。他的冬耕“辩证法”,辩证的是短期投入与长期回报,是个人致富与土地永续,更是当代新农人对土地的重新认识与深情守望。
当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新翻的泥土上,这片黄土地正静静蓄积力量,等待春天的第一声惊雷。这位返乡青年的故事,正像他深耕的土地一样,在积蓄力量,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