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绥德：山地苹果要“出山”
挨个摘下套在果子上的纸袋，熟练地在树下铺上反光膜，如果天气晴好，三四天以后，白白的果子就会在阳光的作用下染上红晕。这是十月中旬的陕北，苹果进入了成熟的最后阶段，也是果农们最忙碌的时间。
在北纬37度的陕西榆林绥德县，海拔1100米的黄土高坡上，千沟万壑的地貌，既孕育了山地苹果的独特风味，也让产业面临“养在深闺无人知”的困境。
随着陕西省苹果产业向北扩张，绥德迎来了机遇。通过标准化种植、科学化管护、品牌化运作等做法，绥德高山苹果展现出强大的发展冲劲。目前，全县苹果种植面积达23.6万亩，约占榆林市苹果产业规模的五分之一，产量达23万吨，年产值9亿多元。山地苹果逐渐走出黄土高原，成为一方的招牌产业。
虽然苹果是绥德的传统产业，但是长期处于“小散弱”状态。全县3万亩老果园里，最早的已经有30余年，病害多，难管理，产量低。补短板、夯基础是当务之急。
起步晚，就要发力跟上。绥德将山地苹果产业列为县、镇、村“一把手”工程，建立主要领导抓统筹，分管领导一线抓，技术人员划片抓的工作体系，首要任务就是对全县果园进行彻底升级。
在名州镇马连沟村，郁郁葱葱的果园一望无际，防雹网、节水灌溉、防虫灯等一应俱全，如今这样的设施已经是绥德果园的“标配”。2024年，绥德县在名州镇赵家坬村、马连沟村、刘家坪村和张家砭镇郝家桥村等苹果主产地，大力推进节水灌溉、防雹及储藏、分拣、初加工设施建设，持续完善苹果产业配套设施及相关服务。
“我们制定进一步加强果园管护的技术标准，通过使用有机肥、铺设地布、除草覆膜、修剪拉枝，促进产量稳步提升。”绥德县苹果产业发展中心主任刘小发介绍。
让苹果品质不减、一年四季卖出好价格，冷库作用至关重要。绥德县持续推进冷链建设，让采摘后的果实在半天内能送进冷库。在义合镇墕头村，“合作社+农户”模式带动周边4个乡镇2000户果农种植山地苹果近3万亩，为了满足果农需求，绥德县为合作社配套建设千吨保鲜冷藏库。在赵家坬村，一座600吨恒温储藏库已进入设备调试阶段，投入运营后基本可以满足村集体苹果产业发展需求。
“在中央专项彩票公益金的帮助下，去年我们对村集体的农机设备进行了更新，硬化了村内的10多公里产业路，增配了变压器等电力设备，为全村产业的稳步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，让好苹果顺利出山。”赵家坬村党支部书记赵波介绍。
目前，绥德县已建成标准化果园80多个，总面积13万余亩，培育专业合作社35家，产业覆盖87%以上的行政村。这些标准化果园全部进入盛果期后，年产量预计达40万吨，年产值可达32亿元。
“政府主导是补齐产业短板的必然之举。我们计划逐步变管护为经营，由政府投入为主过渡到政府与经营主体共同发力，最终在2027年实现硕果累累，丰收丰产，农户真正把苹果产业当作自己的事业来主动热心发展。”刘小发介绍。
在赵家坬村连片的果园中，一处“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试验站”的招牌格外醒目。2020年，榆林市科技局、绥德县农业农村局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专家团队紧密协作，建立山地苹果试验站，为绥德县乃至陕北的山地苹果产业发展提供科技支撑。
“瑞香红”“瑞雪”“瑞阳”合称“三瑞”，是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赵政阳教授团队历时20多年育成的优质晚熟苹果新品种，于2021年引入榆林绥德山地苹果试验站试种，今年开始进入丰产期。
“通过试验站和合作社试种发现，‘三瑞’目前最适合绥德山地种植，相比老品种苹果品质更好、产量更高。”刘小发介绍，通过新老品种互补，逐步形成早、中、晚熟品种的合理种植比例，延长市场供应期，提高市场核心竞争力。
“新品种产量高，味道很受市场欢迎，价格比传统品种高，我准备明年继续扩大种植面积。”绥德县二十四洼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汪洋说。
如何推进新品种快速普及？张家砭镇郝家桥村山地苹果面积达2000亩，但由于品种老化、树形杂乱，发挥不了应有的经济效益。2024年，在技术人员与试验站专家团队的指导下，采用“多供一”高接换优的技术，对果园6000多株果树进行更新换代，接穗成活率98%以上，且实现当年高接换优，次年结果。而这样的上门技术指导，正发生在绥德的大小果园。
除了新品种，绥德县与试验站共同建设包括苹果种植、病虫害防治、果树修剪养护等一系列产学研教学实训示范基地，矮化密植、水肥滴灌等技术得到普遍运用。2024年，以试验站为依托，绥德县组建科技服务团，一批专业技术人员分片包联对全县果园进行技术指导，加速农业科技成果转化和推广。
在赵家坬村的集体果园，梯田上果树横成行、纵成列，农业机械进出自如，农户们施肥、剪枝、采摘都十分方便。“过去果树栽植只追求数量，不讲究间距，不利于通风和光照。在科技特派员的指导下，我们采用宽行种植后，更有利于果园通风，树冠内外光照均匀，不仅产量提升，果实品质也有了保证。”赵波表示。
智能化是绥德苹果产业发展的另一个方向。目前，绥德已引进13条智能选果线，单条线一天能选出2500公斤优质果，准确率超过98%，大幅提高了选果效率。
“这台选果设备能自动完成苹果大小、色泽、糖度和霉心病的检测，相当于一次全面体检，彻底改变过去靠农户测量来分级、定档的方式，更有利于我们瞄准差异化市场。”汪洋介绍，合作社不断提升智能化管理水平，引入全自动气象监测设备、视频监控和智能管理系统等。
绥德县构建“区域公用品牌+企业自主品牌”格局，让好苹果贴上“好标签”。2016年，“榆林山地苹果”获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，打开市场大门。围绕着全力打造的“绥德范”县域公用品牌，“墕头红”“赵家坬”“三十里铺”等自主品牌脱颖而出。
“目前我们与佳沃、先锋等国内大型水果销售企业都有长期合作。”汪洋告诉记者，合作社的“赵家坬”品牌主打中高端路线，产品走进各大商超，明显的价格优势带动周边的散户果农把好果子放在合作社卖。
让好果子卖出好价钱，一直以来是白杨的愿望。从事果品经销多年的他，高峰期每天经他手发出的苹果在1吨以上。对于市场发展趋势白杨最为敏感，他说从一开始以走数量的批发销售为主，一斤果子只能卖3元。如今高端市场的份额不断增加，选果机筛选出来的精品大果，每斤能卖到15元。
如今，绥德山地苹果不仅在国内市场备受青睐，还远销俄罗斯、尼泊尔、泰国等国际市场。
绥德县通过举办山地苹果采摘节、农民丰收节等系列活动，让绥德山地苹果不断“出圈”。2024年，在绥德县全民消费帮扶金秋行动暨第四届山地苹果采摘节上，二十四洼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与榆林市一家企业签订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山地苹果采购协议。
新业态新产业不断涌现多维度提升绥德苹果的综合知名度，山地苹果正构建起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的新格局。果品脆片、果汁、果脯、果酒等精深加工产业方兴未艾。白杨说，他已经建好了厂房，2台冻干制作机器已经到位，今年要尝试制作苹果冻干产品。
除了深加工延链外，绥德还探索出园下养殖、特色观光、乡村旅游的多元发展模式。赵家坬果园与郝家桥红色旅游景点串联，打造“苹果采摘+红色研学”特色线路，年接待游客2万余人次。在满堂川镇灵宝村，每年四月，苹果园繁花盛开，洁白的苹果花漫山遍野，成为绥德的又一打卡地。一颗苹果变幻出不同形态，发掘出更多功能价值，山地苹果品牌愈发闪亮。
“下一步，我们要因地制宜、合理布局建好标准化现代果园，不断延伸产业链、创新链，大力发展苹果精深加工产业，强化经营主体培育，探索文化文创赋能，不断提升产业综合竞争力与发展可持续力。”绥德县农业农村局局长张春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