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乡烟田里的“赶时髦”支书
晨雾像层薄纱,漫过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夕阳彝族乡绿溪村天井小组的层层烟田。普天财踩着湿润的田埂往地里走,青布胶鞋沾了点红泥,手指轻轻抚过烟叶背面的绒毛——这是他种了15年烟叶养成的习惯,“摸叶尖能看湿度,摸叶脉能知长势”。
1982年出生的普天财,是天井小组土生土长的烟农“世家”。1999年,17岁的他初中毕业就跟着父亲学种烟。时常天不亮就下田,翻土、挑水、施肥,看着父亲把烟叶编成串,搭在竹架上送进土烤房。“那时候总觉得种烟就是靠天吃饭,哪知道里面有多少门道。”他回忆说。
2001年冬天,19岁的普天财穿上军装,到云南开远某部队服役。两年的军旅生涯,不仅练出了结实的身板,更磨出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。退伍返乡后,他又跟着父亲种了几年烤烟。2008年,他与战友合伙从事生猪养殖,但因养殖技术不到位,缺乏养殖经验和理论知识,两年后以失败告终。提起这段经历,他挠了挠头,“亏了钱倒是其次,关键是明白一个道理:干啥都得讲科学。以前,我爷爷那代靠天吃饭,父亲那代靠力气吃饭,我们这代要靠科技吃饭呀。”这个认知让他成了烟农里的“技术控”。2015年,经过系统的烟叶分级培训后,他成为烟站的定级辅助员;2019年通过职业烟农认定时,他激动地拿着证书向父亲展示,自豪地说:“现在我也是专业人士了。”
2010年起,普天财重新把心思扑在烤烟上。但很快他发现,传统的种植方式越来越“吃力”——人工灌溉要起早贪黑,费时费力;打农药全凭经验,喷多了怕残留,喷少了又怕虫害。“那时候村里种烟的多是四五十岁的老把式,年轻人觉得这行苦,都不愿接棒。”天井小组的组长回忆,“有回我在田埂上碰到个小年轻,他说种烟又脏又累,不如去城里打工。”
转机出现在昆明市晋宁区烟草专卖局(分公司)推广滴灌技术的那一年,普天财成了第一批“吃螃蟹”的人。“刚开始烟农都犯嘀咕:装滴灌带得花钱、费工夫,还不如挑水浇实在。”他笑着说,“我自掏腰包买了300米滴灌带,在自家地里做试验。为了搞明白安装技巧,专门跑到邻近的玉溪和安宁烟区跟着有经验的师傅学了三天。”安装那天正下着小雨,他带着媳妇和老父亲在地里忙到深夜,裤腿糊满了红泥。
抗旱时节,当别人忙着挑水浇地时,他的滴灌带让烟苗在干旱期依然挺直腰杆。看到他家的烟叶长势后,很多持怀疑态度的烟农都相继开始采用滴灌技术。如今,天井小组已有85%的烟农都用上了这项技术。
2021年1月,普天财当选天井党支部书记。那天他在当选发言中说:“以前想的是自己种好烟,现在得带着大伙儿种好烟。”
他牵头成立“党员技术示范队”,把自家烟地变成“田间课堂”,手把手教新手整地、移栽、烘烤;率先推广应用新型绿色生物防治,用彝汉双语向烟农传授技术;今年推广“云香助收”小程序时,43岁的他主动学习操作,协助预约员挨家挨户帮烟农预约交售信息。
不过最让他骄傲的,是村里的变化:曾经的土坯房变成了砖混房,摩托车换成了小汽车,年轻人都愿意跟着学种烟了,烟叶种植已经成为天井小组的支柱产业。“我家那栋三层小洋楼,就是2019年用种烟钱盖的。”他指着不远处的新房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从“烤烟三代”到“科技支书”,从“单打独斗”到“抱团发展”,普天财的故事里,写满了一个彝族青年的奋斗,见证着一个村庄的变迁,更折射出烟叶产业在科技赋能下的蓬勃生机——当传统农业遇上现代科技,当老把式学会“赶时髦”,种烟这件事,正焕发出新的光彩。

